Posted under 逍遙遊
Posted under 探索歐洲之美 & 老瓜電臺 & 隨筆集
【老瓜法語電臺】我終於找到了非學院體的法語聽力材料,自動導入的請查看原文
Romain Gary 和他的女人們
Audio clip: Adobe Flash Player (version 9 or above) is required to play this audio clip. Download the latest version here. You also need to have JavaScript enabled in your browser.
藝術不眠夜果然未眠。次日晌午起來,記得幾個好友相約去住在凡爾賽的托馬斯家散步喝酒吃飯,當然名義是搞我們的第一本畫冊。
陽光溫暖明澈,簡直不像是秋天的景致。我準備了一些我最愛的啤酒(1664)和燻肉,想著托馬斯這傢伙簡直神經病,要住在這個離盧浮宮一個多小時車程的地方。到了凡爾賽車站,他們仨在站臺上晃蕩著等我。我們信步走進了園林深處,托馬斯經常在此探幽,因此熟知整個凡爾賽園林的密徑,我們爬牆進了一個遊人罕至的野地,便坐下來開始工作——

工作結束后,我們沿著曲折的小徑走回家去,黃昏的陽光披在林間,十月的巴黎似乎還在盛夏之末,繁茂的草木散髮出金色的光澤。(點擊放大)

夕陽緩緩褪去,遊人也都慢慢散去,只有當地人和我們一樣散步回去。整個凡爾賽園林漸漸變成了白天與黑夜之間短暫的“拉斐爾色澤”(couleurs raphaélesques)。經過英國園林之後,到了一片黃昏的田園。牛羊無聲地散落在林間的草地上,天空與大地的色澤無窮漸變無法用貧瘠的語言去描繪,整個天地吸飽了秋天的露水,散發出青草、樹葉、泥土還有種種看不見的生物的氣息,我企圖用相機“複製”出來這樣令人動容的景致,但我無法做到,只能站在那,貪婪地深深呼吸,直到完全天黑……
(不成功的照片,點擊放大可以當桌面)

於是四人飲酒樂甚,夜半方歸。
Tags: 凡爾賽/巴黎/生活/盧浮宮/老瓜電臺
(第一天)
我覺得快要病了——連續一個多禮拜以來,每夜要到很晚才能入睡,五個小時后早上起來拖著出竅的靈魂去蓬皮杜中心上班。雙手拿著畫冊都沒力氣翻開看,充滿了焦慮。
想了一整個暑假撰寫的研究計劃《馬蒂斯》,寄出去苦等了半個月,那天盼來了這樣一封回覆:
Chère Mlle
désole, je n’ai pas la compétence pour suivre vos travaux
Bien Cordialement
(親愛的小姐 對不起 我沒能力跟進您的研究 祝好)
他媽的,是男的女的都沒仔細看,這廝明明是現代歐洲藝術史專家,卻如此敷衍地拒絕了一個歷經折磨才知道現代藝術乃是內心所愛的苦逼學生,如此向學之心,被無情地丟入了冰窟。我坐在蓬皮杜圖書館里,捧著一本關於中國書法的厚書,盯著張旭的草書《肚痛帖》,半天就過去了。我腦袋痛得要命,又困又餓,真有一股衝動——我要將所有書都吃掉,然後打著嗝兒火燒盧浮宮!於是我抓起書……用力咬了幾個洞。
可我是真的憎恨精美奢華的盧浮宮,卻對放浪形骸的蓬皮杜是如此喜愛。沒錯,它是現代藝術的結晶!哦!Centre Pompidou!……我腦袋裡想著這些玩意兒,走出了圖書館,來到Tabac買郵票寄信,一眼瞥見了一根根老粗老粗的雪茄,突發奇想地買了一盒,有五根。
路邊兩個女人在抽著煙喝咖啡,我徑直走去拿起打火機點起火來,雪茄是純BIO的,煙葉裹著菸草,味道厚重。我皺著眉,雙手插在口袋,叼著雪茄走在街上,煙呼呼的。有點飽,有點醉,有點飄。沮喪和憤怒隨著濃濃的煙,吐出去,瞬間也散掉了。到了夜裡的時候,突然感到莫名其妙的輕鬆起來,想到最近的種種糾纏的煩悶,覺得人生得要有一個新的出口:生命中既然沒有什麽可以真的失去,更沒有什麽真的不能丟棄,那麼最值得追求和嚮往的還有什麽呢?活著,到底要怎麼樣呢?只有自由!自由才是生命的原始之美。
但我還是覺得我就要生病了,為此我上周已經去游泳來抵抗,現在好像快要抵抗不住了。
昨天我就拖著一團棉花似的身體去上班,一路上流著鼻涕,一坐上地鐵就昏睡過去。在圖書館我看到了一本超級有意思的書,捧在手上我居然又睡著了,書本掉在地毯上沉悶的一擊,我猛然從昏昏中驚醒——這幅抽了鴉片一般病怏怏的樣子,實在叫我沒臉見人。可我中午要見一個舞蹈家——
(第二天)
我努力休整了一下,在咖啡館坐下就開始光合作用。他老遠看見我,笑容都要溢出來了。我們開始討論共同的演出計劃,大體上是,我要第一次嘗試現代書法,並且與音樂和當代舞蹈結合在一起,我的最初想像畫面是這樣的:
最初一幕開始之前,在觀眾入場的時候要穿過三幅巨大的書法作品,燈光打在上面,背景傳來呼呼的風聲……在最後一幕,巨大的屏幕上出現了墨色,無形中有筆鋒落下,時急時緩,隨著音樂和舞臺上三位舞蹈家的肢體動作,書法漸漸生發開來,與舞蹈一起結束。還有青綠潑墨,有著山水的意象,在書法作品的兩邊往中間滲入……
我們討論書法的無數種可能,討論爲什麽要做這樣的藝術,如何超越文字的拘束,討論誓言和愛情。然後我就去了盧浮宮。我的幾個好朋友正在課上:搞哲學的Arsene雙眼直勾勾地看著維米爾的畫一動不動,要做畫廊老闆的Thomas忙著和前面的姑娘竊竊私語,寫文章一本正經的Maximilien拿電腦上的圖畫本畫恐龍,而我在看著維米爾的繪畫時,還在想著幾個月以後的那場演出。
我們計劃一起去爬阿爾卑斯山,通宵開車去,天亮就開始爬山,一直爬到勃朗峰邊上的冰湖,玩到第二天半夜坐火車天亮回到巴黎。我覺得我的青春像是要回來了,那些通宵騎車的日子!
我們下了課后去喝茶,談論出畫冊的事情,週日以訪談的名義聚在一起喝酒的事情——我日你們不知道我正準備週日出發環法去嗎?好吧我只好再推遲一天出發。又是一個新的計劃:幾個膽大妄為的傢伙,要用圖像與聲音轉譯《等待戈多》。文字全無。週日有的談了。說著,我們去逛拉丁區書店找最好版本的《等待戈多》(據說台灣叫做《等待果陀》),到了差不多時間,我就揮手告別去聖母院背後的塞納河邊,和蓬皮杜的同事們喝酒去了。
回來我覺得渾身快活,我決定不生病了。我還要去騎車呢。
Tags: 巴黎/環法/盧浮宮/自行車/蓬皮杜/藝術









